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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外专家谈睡眠功能紊乱对于全身疾病的影响

  365医学网:今天我们非常荣幸邀请到来自以色列Medical service睡眠中心的负责人Giora Pillar教授;来自空军总医院航空航天睡眠医学中心主任,原空军总医院副院长高和教授,以及来自中山大学附属第六医院耳鼻咽喉科主任医师博士生导师张湘民教授来参与我们关于睡眠的一个对话访谈。各位专家,我们希望聊一聊大家对于睡眠怎么看?睡眠的重要性如何?对于全身疾病的一个影响。


  Giora Pillar教授:睡眠是生命之中非常重要的环节,并且占据生命三分之一的时间。如果睡眠不好,身体的很多功能都无法正常运转,包括心血管功能,睡眠不好会引发缺血性心脏病、高血压、充血性心力衰竭、心率失常等,不仅如此,免疫系统也无法正常工作,因此,睡眠剥夺或者睡眠功能紊乱将会增加罹患各种疾病的风险,甚至肿瘤。内分泌系统受到影响,比如引发胰岛素抵抗,糖尿病等一系列并发症,在此,需要强调睡眠本身的重要性,同时它还会影响认知功能、记忆力及情绪,因此,睡眠对人体来说绝对是非常重要的。


  365医学网:高和教授想请您谈一下您怎么看睡眠的重要性?


  高和教授:睡眠对人类的健康是非常重要的。到目前为止医学上已经发现众多和睡眠相关的疾病。包括失眠、睡眠呼吸障碍、嗜睡、预态睡眠等。这些睡眠疾病对人体的损害是非常广泛的,比如说在儿童期可导致生长发育的问题,成年期可导致日间工作、学习能力下降,并引起哮喘、胃食道反流、肥胖、高血压、心血管等疾病。所以睡眠问题对人体的危害是值得关注的。


      下面我们就请张教授给我们大家接着介绍一下。


  张湘民教授:我是一个耳鼻喉科医生,诊断治疗睡眠呼吸障碍相关疾病有20多年历史,从我自己的临床经验来看,睡眠呼吸障碍疾病的重要性还没有被广大老百姓所认识,并且大部分的人都还把睡眠呼吸障碍,俗称鼾症,看成是一个睡得好睡得香的标准,不认为是一种疾病,也没有到医院来诊断治疗的想法。从临床医学和广泛流行病学调查结果可以证明,睡眠呼吸障碍对人类的影响是非常大的,可引起各种源头性疾病,如心脑血管、内分泌等。所以我们要通过各种媒体渠道来进行宣传,教育广大的群众关注睡眠、关注健康。


  365医学网:在睡眠疾病里面我们知道OSA是很值得关注的点,我们想了解一下,以色列和中国对于OSA诊断是一个什么样的情况?


  Giora Pillar教授:这是一个很有意思的话题,因为OSA在以色列的诊断也经历了发展过程,在过去近30年里,人们只会去医院的睡眠监测室来进行睡眠诊断,患者需要在医院睡一个晚上,并且需要连上很多的电极,因此患者的睡眠质量是不高的,不仅如此,在睡眠监测室跟他在家的睡眠状况也不一样,在过去十到二十年里,便携式的睡眠监测技术得到了发展,在以色列,便携式睡眠监测技术为整个睡眠领域带来了革命性的变化,在过去十年里,睡眠监测从原来的实验室监测完全转向了便携式技术,自2009年起,越来越多的睡眠监测在家中进行,而不在传统的睡眠监测室,现在,以色列大概80%的睡眠监测选择了居家监测,这给我们带来了巨大的改变,首先,有更多的患者能够获得诊断,因此,诊断的覆盖率更高了,我们得以进行数量远超于过去的睡眠监测,意味着更多的患者得到了诊断,第二,患者舒适度得到了很大的提高,患者得以在自己家中进行测试,他们的感受更好。同时,排队等候进行睡眠监测的时间也大大缩短了,监测费用降低了许多,因为居家测试的成本相对来说更低,因而,更多的患者进行了睡眠监测,更多的睡眠障碍患者得到了诊断与治疗,医疗服务的开销也得以削减,便携式睡眠监测还有另一个好处,过去在睡眠研究室进行睡眠监测只能由睡眠技师进行操作,而现在,使用像WatchPAT这样的便携式睡眠诊断设备,则方便了更多的医生在各自不同的领域开展睡眠监测及诊断服务,这让我们的患者能够得到更好更全面的医疗服务,比如,心血管领域的医生可以为他们的患者提供睡眠诊断服务,内分泌部门的医生也可以为他们的糖尿病患者提供睡眠诊断,肿瘤科的医生也可以为肿瘤患者进行睡眠监测,这让睡眠疾病的诊断率大大提高。张教授,不知道中国的情况如何?


  张湘民教授:关于睡眠呼吸障碍的诊断和治疗中国是在上个世纪八十年代初就已经开始关注和研究,在国内比较早开展这项工作的是北京协和医院黄席珍教授,并成立了睡眠研究协会。许多二级医院、三级甲等医院最初开展睡眠监测和睡眠中心都是按照国外方法引进多导睡眠来进行监测。像我们新成立的睡眠中心就配置了6台多导睡眠监测及各种各样便携式的设备。


  在临床实践上来看多导睡眠监测虽然是国际推荐的精标准,但是开展的主要困难是监测过程繁琐,比较费人力、物力,比如病人在医院里睡一个晚上身上会结很多澡莲影响睡眠,导致测量不准确,又需重复测量。按照国际的标准,睡眠监测是有不同的分类和级别,我们主要是针对OSA级别的诊断,开始会先给病人做调查问卷,对筛查有问题的病人再使用Watch-Pat和一些最简单的血氧脉搏监测仪器进行睡眠监测。


  讲到睡眠监测和诊断,这方面有很多方法和经验,咱们高和教授在这方面造诣比较深,而且对国际国内的情况更加了解,请高教授谈谈你的经验。


  高和教授:诊断睡眠呼吸障碍的精标准是多导睡眠图,但我们需要特定的环境和时间去培养一个技术人员解读这些信息。随着科学技术的发展和一些特定算法的出现,我们对监测信息的解读也有很大的改进,比如说Watch-Pat这款设备就可以在家庭,或者是睡眠中心以外的地方进行睡眠呼吸障碍诊断。通过大量的临床研究证实这个设备是借助于分析周围动脉张力这种方法来解读呼吸事件,并且操作起来也非常简单,诊断睡眠呼吸障碍的敏感性特异性都是非常好的,也比较适用于我们在不同的环境里面进行睡眠呼吸障碍的诊断。


  365医学网:刚才各位专家谈到了睡眠的诊断,对于睡眠疾病的治疗,Pillar教授您又是怎么看的呢?


  Giora Pillar教授:我们对患者进行筛查与诊断就是为了找出那些有睡眠疾病的患者从而帮助他们,这是我们的医疗目的,因此对于睡眠疾病的治疗是很重要的,而且会影响多个方面,首先,对于患者来说 ,单纯改善他们的睡眠就已经能够让他们有更好的生活质量,接受了治疗的睡眠疾病患者,他们意识更灵敏,更有活力,有更好的感受,他们能够开车了,不再容易于工作时犯困,他们的情绪会得到改善,整个人体机能得到改善,因此,对于患者来说接受睡眠疾病的治疗是至关重要的,不仅对于睡眠疾病本身,同时也可以降低并发症的发生,如果他们得不到治疗,他们容易犯困,除此之外,我还想说一下关于并发症,比如,如果你治疗了患者的睡眠呼吸暂停,他的血压会得到更好的控制,有的时候我们看到睡眠呼吸暂停的患者容易患高血压,甚至是难治型高血压,他们甚至同时服用两到四种降压药也效果不佳,很有意思的是,当你治疗了他们的睡眠呼吸暂停,他们的血压就得到了好的控制,血压控制好了,心血管功能也改善了,谈到心血管功能,我想在此稍作延伸,我们的患者,他们在出现突发心脏病或者缺血性心脏病的前几年,其实已经患有血管内皮功能紊乱,大量临床研究已经证实,血管内皮功能紊乱是心血管事件最准确的风险预测指标,睡眠呼吸暂停会导致血管内皮功能紊乱,对于患有睡眠呼吸暂停的患者,只要你治疗了他的睡眠呼吸暂停,哪怕他的生活方式、营养情况、运动及其他治疗方案都不改变的情况下,仅仅治疗了睡眠呼吸暂停就已经能够改善他的血管内皮功能,在心血管方面这点非常重要,这在其他领域也是类似的,比如糖尿病患者,就拿那些患有睡眠呼吸暂停的糖尿病患者来说,睡眠呼吸暂停会引起胰岛素抵抗,会导致血糖难以控制,如果你治疗了他们的睡眠呼吸暂停,即便你不改变他们现有的糖尿病治疗方案,他们的血糖也会得到更好的控制,关于这点已有大量的研究和发表,包括在新英格兰上也有相关文献,这方面已经得到了大量的临床验证,治疗患者的睡眠呼吸暂停,可以帮助他们得到更好的血糖水平控制,改善他们的心血管功能,包括在肿瘤科,如果医生对肿瘤患者的睡眠疾病进行治疗,让他们睡得更好,他们的免疫系统也会有所改善,抗肿瘤的效果也会更好,总而言之,睡眠功能紊乱对于患者来说是非常糟糕的,不仅影响他们的日常生活,降低他们的生活质量,同时带来更多的并发症,对他们的睡眠疾病进行治疗,实际上在帮助他们进行全身系统的治疗,他们睡得更好,感受会更好,全身机能也会得到改善。


  365医学网:刚才Pillar教授谈到了治疗的重要性,高教授您对于治疗OSA有什么样的方式方法?


  高和教授:阻塞性睡眠呼吸暂停的治疗要采取综合性的措施,针对不同的原因进行治疗,一是行为治疗,比如有一些可能和睡眠呼吸障碍行为有关的不良因素,像喝酒、肥胖等,我们通过行为方面进行干预。二是内科药物治疗,或者外科治疗,但是目前对于中重度的OSA,主要国际上还是推荐气道正压治疗,通过一个特殊的设备持续向气道输送一种气流,使气道保持一定的压力,借助压力把阻塞性的气道打开。


  气道正压治疗也有不同的模式,持续给压力是单水平模式,在吸气向同时给压力支撑的是双水平模式。做好气道正压治疗必须有三个方面,一是要有正确的诊断;二是根据诊断情况来选择特定治疗模式,一旦模式确定后,则需要用自动调压的设备诊治病情。三是比较复杂的合并症患者,我们需要在监测的情况下用手动的方法进行解决。确定好治疗压力以后,在病人的整个治疗过程中还要进行定期的随访,这样才能保证我们气道正压治疗的有效性和安全性。


  刚才讲到的都属于内科治疗范围,特别是牵涉到结构的问题,我们还需要借助外科的手段,或者是他本身接受不了现有的治疗方法,也可能通过一些外科的手段去协助解决,下面请张教授给我们详细介绍。


  张湘民教授:OSA的治疗对慢病管理和健康都非常重要,方法也很多。如果可以控制OSA的源头性疾病,以后很多慢性疾病的发病率就会降低,也可以节省医疗开支,所以我们要呼吁政府和有关部门把OSA的诊断治疗提高到一个重要位置。讲到OSA的综合治疗方法是要全方位的,因为现在看起来大部分是属于慢性疾病,要做一个长期的行为治疗和内科治疗,包括健康管理、非手术治疗等。


  行为治疗包括减肥、运动、睡觉,及非常重要的内科治疗方法口腔矫治器,也叫下颌前移器,因为我们发现大部分的OSA病人都有舌肥大后缀,或者下颌发育不好,只要把下颌往前移到一定程度,气道就容易开放,可以减轻OSA的发作,这是一个重要的治疗方法。它对于睡眠的干扰会比较小一些,并且依从性高一些。另外现在的手术方法虽然很多,但总的来说目前手术还是存在一些缺点。比如疗效问题,双颌前移术,这种手术疗效比较好,但是创伤太大,病人不容易接受。


  射频治疗,和一些植入方法,创伤小,但是效果没那么好。


  所以现在的主要方法是在综合治疗的基础上,根据病人的发病情况,解剖结构,病因选择进行多平面的微创手术。我们最近跟国内外交流,就不断有很多新的外科治疗方法出现,除了传统的UPP手术以外,近几年还出现舌下神经电刺激的治疗,低温等离子射频手术,及机器人手术方法。另外最近在开展舌前额手术的方法有很多种,要根据病人的具体情况选择好适应症及手术方法,才有望提高效率。


  睡眠呼吸障碍疾病最重要的影响是睡眠结构,这种病人晚上在睡觉过程中不断的因为气道塌陷阻塞,会造成间歇性的鼻烟血症,会频繁的出现微觉醒。重要症状表现为白天容易出现嗜睡,注意力不集中,记忆力减退。


  我们最近跟广州市的公交公司联合在做科普教育讲课和睡眠筛查,发现在国外就认为OSA病人开车发生交通事故的机率比正常人要高出7倍,这方面的研究高和教授也曾经呼吁过,下面我们请高教授在这方面谈谈您的一些经验体会,和您在老年睡眠医学方面做了哪些工作。


  高和教授:我想对气道正压治疗呼吸机这个问题再补充一下。我们现在经常发现会有一些人到网上去采购气道正压治疗的设备是不可取的,我希望有存在OSA疾病的患者一定要找医生做一个前期评估,才能够正确的去选择治疗仪器设备。


  第二是老年人得了OSA以后,往往导致睡眠不足的表现是失眠问题,如果医生不注意给患者使用安眠药的剂量就会加重患者夜间的气道阻塞问题,就会导致老年患者卒中、心源性猝死、夜间心肌梗死等问题。


  Pillar教授:睡眠是非常重要的,今天我们也就此话题进行了深入的讨论。我们通过很多数据及例子告诉大家, 睡眠呼吸暂停及睡眠功能紊乱等睡眠疾病会引发一系列的不良医学后果,还会给个人及社会安全带来隐患,便携式的睡眠诊断技术,尤其针对睡眠呼吸暂停,让睡眠诊断变得简单,更多的患者能够获得诊断,我们应该尽可能的筛查出这些患者并为他们提供治疗,这点非常重要,这可以帮助我们改善大众的健康,正如前面两位教授所说的,治疗睡眠疾病能够还能提高驾驶安全性,降低交通事故发生率,降低并发症,对于医疗服务质量的提高有着重要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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