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易

云南省中医医院,心脏中心副院长

李易专访:注重临床科研 探寻中西医结合发展创新之路

  在党的“十八大”以后的五年来,我国的医疗卫生事业取得了优异成绩和快速发展。在我国医疗卫生事业迅猛发展的浪潮中,涌现出了众多学科带头人,他们以丰富的临床经验、朴素严谨的工作态度、勇于创新的管理理念,为人民健康做出贡献。


  他从事心血管病学科专业近三十年,在冠心病、高血压、高血脂的综合诊疗方面具有较深的造诣,带领团队每年完成各类介入手术2000例以上,获得全国广大患者和血管病学科领域好评。


  他是云岭名医,云南省科技和学术青年带头人,云南省政府有突出贡献的专家,第五届“中国医师奖”获得者。曾多次获得云南省科学技术进步奖、云南省卫生科技成果奖励,并承担国家级和省级继续医学教育数十次,在长城会、岭南会、介入论坛等国内、国际大会上多次主持或做专题报告;在省内各地州、县区进行专题讲座或健康宣讲。


  他曾赴美国拜伦医学院研修,回国后凭借着过硬的业务技术及全心全意为患者服务的态度,始终注重团队的培养与发展,致力于搭建医疗、科研、教学为一体的中西医结合诊治诊疗平台,为云南省不同的医院培养出了一批又一批的心脏介入医生,推动了云南省心脏介入学科的向前发展。


  他所带领的科室被评为云南省冠心病介入诊治研究中心、卫生部冠心病介入诊疗培训基地,云南省继续医学教育基地。他在以自己的实际行动,探索中西医结合发展创新之路,谱写着我国医疗卫生事业发展篇章。


  他就是李易,我国知名心血管病专家,医院学科建设管理的实践者,云南省中医医院心血管病科主任,云南圣约翰医院副院长、心脏中心主任。

 

  记者:李教授,您多年来致力于心血管疾病临床研究,曾多次获得云南省科学技术进步奖、云南省卫生科技成果奖励,尤其是在冠心病、高血压、高血脂的临床诊疗方面有着丰富的经验。随着时代的发展,我国人口老龄化的到来和生活水平的改善,心血管疾病已经成为人类健康的主要杀手,高血压、血脂异常、冠心病、脑卒中、猝死等病例在逐年递增,给医务工作者带来了巨大挑战,同时也给社会和家庭带来了巨大的经济损失。目前对于心血管疾病的治疗,中西医结合联合治疗起到了重要作用,作为云南省中西医结合学会介入专业委员会主任委员、云南省中医医院心血管病科主任,请您为我们阐述一下,心脏介入诊治与中医药结合的应用体会?


  李易教授:目前世界各国医学界所面临的挑战不仅仅是来自于疾病,同时治疗后处理人类身体、精神和心灵的相互关系。而中西医结合恰恰能互相弥补彼此的不足。我从中西医结合心血管疾病诊治来探讨中西医结合可能的切入点进行初步的阐述。


  中西医结合心血管疾病诊治研究从理沦到实践,在正确掌握中西医结合治疗的时机和策略方面已取得了显著进展;心血管疾病中西医结合科研工作依然存在诸多尚未解决的问题,如:如何正确掌握中西医结合治疗的时机、中西医结合与现有诊疗指南的相容性评价、心血管疾病的现有证候诊断标准不甚完善、无相应中西医结合诊疗规范、如何正确把握中西医结合优势等问题?我们依据我们团队在临床中的实践结合相关文献报道,从介入心脏病学的角度提出了几点看法,希望能与心血管疾病中西医结合研究的各位同道及读者们一起探讨。


  心脏介入是一种新型诊断与治疗心血管疾病技术,经过穿刺体表血管,在数字减影的连续投照下,送入心脏导管,通过特定的心脏导管操作技术对心脏病进行确诊和治疗的诊治方法,它是目前较为先进的心脏病诊疗方法,进展也非常迅速,它介于内科治疗与外科手术治疗之间,是一种有创的诊治方法。包括冠状动脉造影术、PTCA +支架术、二尖瓣球囊扩张术、射频消融术、起搏器植入术、先天性心脏病介入治疗、冠状动脉腔内溶栓术等。


  自20世纪80年代经皮冠状动脉腔内成形术引入中国以来,冠状动脉介入治疗在中国迅速发展,与美国并驾齐驱,介入治疗技术无疑已经成为冠心病的重要治疗方法之一。特别是急性心肌梗死患者中,急诊经皮冠状动脉介入术治疗的优势较药物治疗疗效显著、直接、迅速、理想,可取得立竿见影的效果,在国际上已经成为治疗急性心梗的首选。特别是那些存在溶栓禁忌和血流动力学不稳定的患者获益更大。但是,目前仍然有一些问题尚未完全解决,譬如:急性心肌梗死(AMI)后开通闭塞血管极易发生无复流或慢血流,严重影响急性心肌梗死预后,缺血再灌注损伤、支架内再狭窄、术后心理等问题,这也给传统中医药学提供了发展空间。


  中医学在很早就对冠心病有详尽的阐释,根据其临床表现,归属于中医学“胸痹”、“胸痹心痛”、“真心痛”等范畴。“胸痹”的临床表现最早见于《内经》,《素问》又有“卒心痛”、“厥心痛”之称,把心痛严重,并迅速造成死亡者,称为“真心痛”。张仲景在《金匮要略·胸痹心痛短气病脉证治》中强调“夫脉当取太过不及,阳微阴弦,即胸痹而痛,所以然者,责其极虚也; 今阳虚知在上焦,所以胸痹、心痛者,以其阴弦故也。”其中“阳微”即上焦阳气不足,“阴弦”即下焦阴寒气盛。“阳微阴弦”既是对脉象的描述,更是对胸痹病因病机的高度概括,指出胸痹乃“本虚标实”之证。冠心病反映出的是以心系为主的五脏病证的共存,并且以复杂的证候群形式在患者个体表现出来。有研究表明冠心病的病机演变规律是以肾虚为主的虚证为基础,郁结、血瘀、痰浊、内毒等又相互兼挟、互为因果的一个动态演化过程。正虚与邪实作为病机核心矛盾的两个方面,此消彼长,互为因果,形成本虚标实、虚实夹杂的病机核心。


  经皮冠状动脉介入术侧重于冠脉局部病变的干预,术后可能诱发斑块不稳定和血小板、凝血系统激活,而中医药擅长于对患者整体调节,术后用中药调整阴阳,调畅气血,使“阴平阳秘”、“气血调和”,二者互相补充、有机结合,某种程度上弥补了西方医学的“局部治疗”的缺陷。在介入心脏病学领域,诸如冠状动脉支架置入术后抗血小板药物的反应性、冠状动脉慢血流、支架内再狭窄和支架血栓等方面,中医药从基础到临床都做了大量研究,部分研究工作取得较大进展,如初步临床实践证明中医药可以治疗不能耐受西药的患者。中医事业要发展,中医心血管学科要腾飞,必须大力开展心血管疾病介入技术,只有在大样本的病例中才能观察“中医药与介入技术的结合到底能给患者带来多大优势”。


  目前,缺血再灌注损伤是急性心肌梗死血运重建后无法绕过的话题,AMI开通血管后不可避免有再灌注损伤。同时我们在临床中发现经皮冠状动脉介入术术后部分患者会出现不同程度的胸痛、气短、乏力、失眠、抑郁等问题,是常见的后遗症, 影响远期预后,如何及早识别、并有针对性地为患者制定合理的治疗方案,对提高临床治疗效果并进一步改善患者生存质量有着十分重要的意义。中医认为缺血再灌注损伤时,急性缺血期表现为瘀血阻滞,再灌注时,细胞内外水电解质平衡骤然紊乱、气机、水液代谢失常,形成中医所谓之“痰饮”,瘀血、痰浊合而为患,从而痹阻脉络。经皮冠状动脉介入术虽去除了冠状动脉内狭窄,但其正虚的体质仍然存在,又加上外源的创伤会进一步加重正虚。患者心气不足,易于产生恐惧的心理,久之可导致肝气郁结,脾胃失健,气血生化乏源,心失所养,故出现胸痛、气短、乏力、失眠状态。我们通过以王阶院士团队丰富中西医临床经验与研究成果为指导,在应用现代经皮冠状动脉介入术技术治疗冠心病的同时,引进王阶院士的学术思想及冠心病中医辨证施治理念,紧扣心系疾病中医病因病机,形成以辨病-辨证-辨症-辨体质体系的基础上选择标准方剂,同时结患者的具体情况,使中医疗效最大化,可以有效弥补现代医学治疗冠心病的不足(如经皮冠状动脉介入术术中慢血流、术后心肌缺血及支架内再狭窄等问题);帮助维持心血管急症患者生命体征和血流动力学稳定;促进心脏病患者体能恢复、最大程度上减轻患者的后遗症, 明显改善患者的生活质量。


  初步研究表明,动脉粥样硬化的治疗是一个系统性的工程,需要多方位多靶点防范。中医药对此有丰富的实践,并且疗效确切。从中医学“治未病”的思想和延缓疾病进展的方向着手,体现中医药整体调节的优势。从中医中药在缓解心血管疾病患者稳定期症状方面提高心血管疾病患者的生活质量,延长患者寿命着眼未来,中西医结合的诊疗方法必将会为心血管疾病的治疗带来新的希望。


  记者:李教授,以上您详细阐述了心脏介入诊治与中医药结合的应用体会,其中主要核心是从中医中药在缓解心血管疾病患者稳定期症状方面提高心血管疾病患者的生活质量,延长患者寿命着眼未来。那么,请您再为我们阐述一下,老年冠心病介入诊治与中医药结合的应用的情况,其相比有哪些区别?


  李易教授:心血管疾病是我国排名第二位的致死原因,也是老年人的主要病死原因。全球老年化的趋势不可阻挡。老年人的健康管理是21世纪最重要的课题。老年人的慢性病合并症比例高:肿瘤、心脑血管疾病、呼吸系统疾病首当其冲。流行病学资料显示我国的心血管疾病患病总数为2.3亿人,平均每5个成年人中就有1人患病,全国每年死于心血管疾病的患者有350万,而老年冠心病患者死亡风险更高。


  年龄是不良心血管事件的独立风险预测因素,研究表明,82%死于心血管疾病的患者年龄大于65岁,且65岁以上的患者年龄每增加10岁,心脏急症的死亡风险增加1.7倍。


  老年冠心病患者在接受介入治疗后的获益要多于年轻患者;但因其合并有更多的心血管危险因素,老年患者的总体并发症率仍旧要高于年轻患者。年龄与冠心病的预后密切相关,高龄患者的身体机能弱于年轻患者,因此预后较差。


  高龄冠心病患者的合并症较多(肾功能不全、慢性阻塞性肺病、糖尿病、陈旧性脑梗死等),可能影响治疗的策略和结局;同时高龄患者的冠心病临床表现通常隐匿,可能造成诊疗不及时从而延误病情。而中西医结合恰恰能互相弥补彼此的不足。


  老年冠心病的治疗应注意标本兼顾,其本在心,其根在肾、其变在脾,其标关乎痰、虚、瘀、风,临床治疗过程中应根据患者证候的变化,辨证施治,随证变治,把握轻重,灵活治疗,以达到体内阴阳动态平衡的目的。同时还需注意老年人体质的特点,慎用攻伐,慎用峻补,平调气血,贯穿始终。研究表明,动脉粥样硬化的治疗是一个系统性的工程,需要多方位多靶点防范。中医药对此有丰富的实践,并且疗效确切。从中医学“治未病”的思想和延缓疾病进展的方向着手,体现中医药整体调节的优势。


  记者:据了解,为了进一步推进心血管学科不断向前发展,搭建产学研交流平台,令人瞩目的云南第二届杏林柳叶刀心脏论坛暨第十届滇池心血管论坛会议于2018年7月20日在昆明正式开幕。作为会议主办方负责人,请您介绍一下本次大会在学术规划及课题设置上有哪些焦点与亮点?


  李易教授:大会以心血管疾病为核心,内容涉及冠心病、心力衰竭、介入心脏病等心血管常见病、多发病的中西医临床防治和科学研究方面。大会设有两个主旨报告,六个学术分论坛(临床与基础研究热点与进展分论坛、临床经验、学术传承分论坛、心血管病介入分论坛、心血管病康复分论坛、胸痛中心建设基础培训分论坛、心血管病护理分论坛)。


  记者:近年来您一直致力在云南省开展了中西医结合诊治工作,并承担国家级和省级继续医学教育数十次,在长城会、岭南会、介入论坛等国内、国际大会上多次主持或做专题报告,2017年12月22日,您当选为云南中西医结合学会介入心脏病学专业委员会主任委员,请您简单介绍一下学会工作的开展情况?


  李易教授:学会成立设主任委员1名,副主任委员6名,常委及委员75名。组建了专委会微信群,不定期发布新的医疗前沿信息及学术推广。召开了两次全委会,对专委会工作作出总结并提出计划。与委员单位积极联络,互相学习共同进步。


  记者:作为一名医生,您在医术上精益求精,在心血管疾病中西医结合研究及临床治疗方面,做出了大量富有创新意义的工作。请您结合多来的实践经验,回顾总结一下中西医结合的利与弊,以及心得体会?


  李易教授:中西医各有优势,西医辨病、中医辨症,但只有病症结合模式才能更好地服务患者。中西医结合治疗心血管病明显优于单纯的中医和单纯的西医。


  最后,我要感谢云南省中医医院的各级领导及兄弟科室对心血管病科的关心和支持,感谢中国中医科学院广安门医院的无私帮扶,感谢云南圣约翰医院各级领导的帮助,感谢一直关心和支持我及团队的各界朋友。?


  记者:据了解,云南省中医医院暨云南中医药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是云南省唯一的省级中医医院,其前身始建于1947年,1994年被评定为三级甲等中医医院,2007年被评为云南省中医名院。云南省中医医院心血管病科,在您的带领下取得了可观之成绩。作为云南省中医医院和云南圣约翰医院两家医院心脏中心的负责人、学科带头人,请您详细畅谈一下,您所带领的科室近年来所取得的成效?以及对科室未来的发展方面有着怎样的设想和计划?


  李易教授:云南省中医医院心血管病科是特色鲜明的中西医结合专科。云南省中医医院心血管病科目前由我担任科室主任。西医医院开展的冠状动脉造影及支架植入术、房颤等快速心律失常射频消融术、起搏器植入术和先天性心脏病等介入诊疗术,在本科室均能常规成熟开展。


  科室积极与中国中医科学院第一附属医院(中央干部保健基地)联合,成功申请了院士工作站。北京专家定期到科室查房、诊治患者,并将其多个经典方剂在临床中使用和推广,取得了显著的治疗效果,中医治疗与北京同步。


  科室结合上述两大优势,患者均采用中西医结合治疗,疗效显著优于单纯的西医治疗或中医治疗,获得广大患者的一致好评。


  云南圣约翰医院重点科室,由我于2009年2月组建。现已形成包括心内外科医生、护理、医技共90余人的专业心脏中心团队。


  心脏中心不仅对心血管系统的常见病、多发病、疑难重症有着成熟的处置能力,同时也致力于心脏康复等亚专业的发展。心内科重点开展选择性冠状动脉造影、经皮冠状动脉介入治疗(冠状动脉支架植入术、经皮冠状动脉球囊血管成形术)、诊断性心导管检查、先天性心脏病介入封堵、起搏器植入、射频消融术、外周血管介入手术等心血管介入诊疗技术。心外科主要开展微创心脏非体外循环(心脏不停跳)冠脉搭桥、瓣膜置换、先心病修补、心脏大血管等外科手术。并成功探索心脏内、外科一体化、中西医结合为患者提供服务的全新模式。


  2017年11月,我中心成功通过中国胸痛中心总部认证,正式成为云南省第四家标准版胸痛中心,也是云南省唯一一家通过标准版认证的民营医院。同时也联动周边网络协作医院,共同为广大胸痛患者提供优质快捷的服务。另外,我中心积极投身社会公益活动,成功免费救治了近百名先心病患儿,赢得了良好的社会信誉。


  我和团队都致力于发展中西医结合治疗心血管疾病,积极开展心内介入手术,使心血管疾病患者能得到中西医结合更加优化的治疗方案,取得更好的治疗效果。经验其实很简单,心在哪里成功就在哪里。下一步的规划是借助中国中医科学院广安门医院“王阶院士工作站”的平台,努力将科室打造成为云南省中西医结合治疗心血管病的特色专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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